而此道是一个无穷无止的存在,是一个无处不有,无时不在的存在,是一个永恒不断的存在,相对于任何存在,道的存在都是不为高,不为深,不为久,不为老(见《庄子·大宗师》)的,凡一切存在都逃不出道的范围(这就是老庄道泛存万物、道即万物,万物即道的思想)。
见《康有为全集》第9集,第248页。其中一个重要征兆是,三世说所建构的阶段论,是一种比较缺乏过渡论的阶段论,在思想与行动、内与外的多重分隔之上,康有为既没有表现出向大同阶段过渡的现实行动愿望,也缺乏过渡的基础和可能。
如前所述,康有为意识到,推动变法期间欲争于下、笔墨不谨,阐释孔子太平大同之义,招致朝野士子有关突破君臣大防的普遍异议,是变法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。彼德国之争信教自由也,三十年之教争,死人民千八百万,而英、法之焚烧新教,亦以数十万计,然后争得信教自由四字,故矜为广大,写之宪法。他在《奏厘正学术造就人才摺》中说: 逮康有为当海禁大开之时,见欧洲各国尊崇教皇,执持国政,以为外国强盛之效,实由于此。例如,康有为在《论语注》中这样强调口传的重要性:天下之善读孔子书者,当知六经不足见孔子之全,当推子赣、庄子之言而善观之也。根据康有为的叙述,结论简而言之,中国早有信教自由,却尚未立国教。
(《全集》第10集,第93—94页) 从康有为列举的各国政教关系状况来看,其实并不是所有国家都实行了信教自由的原则。而下手之始、抽薪之法,莫先于厘正科举及岁科试……(《全集》第4集,第94页) 这一设计也注重强调政与教之间的协同: 夫天之生民,有身则采君以群之,有心则尊师以教之。[11]李零:道家与中国古代的‘现代化——重读先秦诸子提纲,《道家文化研究》第十辑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96年。
这不仅认为老子思想主机谋,而且认为老子是阴谋家的祖宗了。清初王夫之写《庄子解》,谈到老、庄之间的差异,更是强调老子思想的机谋性。[9]《管子》四篇即《心术上》、《心术下》、《白心》、《内业》,郭沫若最早提出来是稷下黄老派的作品。前者阴谋气息少而后者阴谋气息重。
[11]我也同意道家政治思想对战国秦汉社会发展的影响,过去被低估了,现在应当重新研究探讨这个问题。这一思想的核心是认为人的智力有限,在政治上不能过于自负,随心所欲。
申不害著作多已不传,[13]不知其在替君主出阴谋主义方面有多少高论,韩非著作俱在,这方面的言论甚多。第五十九章:治人事天莫若啬,夫唯啬,是谓早服。如陈鼓应就说:世人虽以老庄并称,然而进入到他们的世界中,立刻就感受到老子的机警和庄子的豁达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老子知雄而守雌,知白而守黑,知者博大而守者卑弱,其意以空虚为物之所不能距,故宅于虚以待阴阳人事之挟实而来者,穷而自服。
但刘节接着就指出:老子思想中还有大弄手段的,以智治国的办法,与小国寡民的见解是大相矛盾的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韩非有《解老》、《喻老》两篇,祖述老子之道。他的体用一致观,实际上是以西汉黄老学为本,也就是说,认为老子思想与西汉黄老思想是大体一致的。是谓根深固柢,长生久视之道。
这种方法,一方面是为实施法制,另一方面,是把人际关系,理解为一种冰冷阴险的利害关系,除了相互算计没有别的。直到今天,有些研究者还是认为老子思想协调一致,并无矛盾。
好像在他们看来,老子谈到许多不同的问题,如自然本体论问题,小国寡民问题,政治谋略问题,克敌制胜问题,是很自然的事。老子政治道术思想,首先肯定了君主权力体制和国家政治制度这个大前提。
但这显然是老子思想中一个重要问题,如果忽略不问,那么对老子思想的任何解释,都是不彻底的。他只是谈一种从自然启示得来的以静制动、以宾御主、以柔克刚的方法。以至汉人回过头谈道家谈老子道术,竟全在政治上着眼。这种方法本身在道德上无可指责,它属于一种可以普遍运用的智慧,特别是在政治上和兵事上可以运用的智慧。一位古代哲人,同时关心这许多不同的问题,并没有什么奇怪。就是魏晋以后,士人多以庄子学的眼光来看老子了,还是不断有人提出老子思想的机谋性和政治功利性。
所谓阴谋欺诈,在习惯用法上都是指存心不良的人,暗以诡谲之计施害于人,而谋己之利。从老子思想对后世的影响看,传统的士大夫阶级,一直到今天的知识分子,一说到老子的道或老庄之道,大体上都是理解为一种自然的生活。
这些说法,按王夫之、章太炎、钱穆等人的理解,直是阴谋欺诈,不止是一般的谋略了。本文作者尚不知应如何解释这个矛盾。
应也者,以其为之人者也。以研究思想史最实用的办法,也是最基本的要求,来问《老子》五千言的作者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,这种歧异性便会很明白,我们会看到,他想解决两个不同的问题,而对这两种问题发生兴趣的人,从常理说应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,就像庄周和韩非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一样。
《老子》中许多章节使人感到,作者确实是有心探讨人与人斗争这个大舞台上的制胜之道。四 老子道论表现出两种不同的精神取向,这其实是现在研究老子思想最麻烦最难解释的一件事。[14]见《古史辨》第四册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2年,第516页。这是漫长历史过程沉淀在老庄概念上的基本含义。
帛书本的说法毫无疑问更合上下文意且更通透。这个解决矛盾的办法就是以《老子》书晚出一说为根据。
[5]这就是说,宋代一些画师,便是从机谋上理解老子,这可能是他们自己对《老子》的理解,更可能是受读书的士人对老子印象的影响。它不是否定现实价值,指引人自新,而是暗中接纳现实价值(特别是政治功利价值),指引人取巧取胜。
[13]《汉书•艺文志》著录《申子》六篇,早已亡佚,只《群书治要》留有申子的《大体》一篇,也只寥寥数语,外加一些零星资料。正是这一政治技术层面的大量议论,使不少现代学者认定老子思想的核心是治国之道。
名正法备,则圣人无事。见《十批判书》稷下黄老学派的批判。孙武为大军事家,却丝毫没有嗜战呈强的心情,反复告诫战事凶险,多杀伤不祥,两国相争,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。这可以说是比较取得一致意见的看法。
这是先秦道家思想的基本分野。但是这两个方面又有不同侧重,与道家黄老刑名之术的两派大致相应。
这两层思想本意都在于介入政治,积极用世,颇不同于自然之道的批判文明和价值重建思想。近代以来,认为老子思想为阴谋术的人,也颇有一些,成为老子思想研究中一派有影响的见解。
十百人之器指十百人合用的大器械。《老子》之难懂,主要就是在这两种精神倾向的矛盾。